天儿

极度杂食 冷cp战士 !大多数cp都吃无差/互攻 防雷请慎关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对要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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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胜】你在吗?

  • 降温是一个背景,在求婚之前发生的事情, 出久的记忆回溯到五岁,在记忆慢慢恢复的过程中和卡lovelove,敌人的个性很好用系列【。】

  • 一万五千字,献给鸠鸠~

  • 不要脸的打个轰百的tag,在第五节,他俩真可爱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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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绿谷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试图移动自己,而疼痛也随之袭来——自己的左腿正偏向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自己的这具,穿着绿色战斗服的,明显不符合一个五岁儿童体型的身体。闷闷的警铃声穿过废墟而来,他看到自己的臂弯间躺着一个昏过去的小姑娘,而自己之前的姿势,很明显是护着她的。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梦。是因为昨晚上刚看了欧尔麦特从废墟中救人的视频吗?绿谷撑着胳膊起身,带着这个成为了超级英雄的梦境,颤抖着手伸向了额间流着血的小姑娘,探了探她的鼻息。他努力回想着欧尔麦特救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移到了一个平整的位置。

       绿谷做了几次深呼吸来让自己保持镇定。梦里的他不再瘦小,身体高大结实。他试图发动自己的个性,而这个梦境却似乎不愿意给他透露一丁点有关未来的事。但他并没有感到遗憾,在这狭小的空间中,他的心脏被兴奋和使命感填满。“我们在这里!”他冲着透过缝隙的一缕微光大声呼喊。这是未来对他的考验,他必须通过它。

       石块被移开,碎石落了下来,他俯身护住小女孩的头部。光线一寸寸地拥抱成簇,仿佛是梦境的出口在一寸寸地被拓宽。不知是疼痛使然,还是美梦将逝,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绿谷不顾那条不听使唤的腿,托着女孩的头部和身体将她送出。在他倒下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上星期刚觉醒了个性的好友小胜的成年版本——虽然他带着奇怪的面罩,绿谷还是把他认了出来——正一边骂他臭久,一边焦急无比地伸出手来。阳光从他的身后肆虐着进来,绿谷的意识已有些不清晰,但他还是在昏倒前紧紧抓住了爆豪的手。

      和小胜有着一样厉害的个性,可以并肩作战的未来,真是太期待了啊。

      绿谷看着爆豪融在那片阳光里,心满意足地准备醒来。然而这个梦却不让他离开,强迫着让他看到了绝望的自己,抱着自己哭泣的母亲。它们都无比真实地从自己的脑海中掠过,绿谷有些喘不过气,他自嘲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我这也太能添油加醋了吧。”但母亲的泪水如同一把锥子狠狠的插入了他的心脏,绝望感像海水一样从脚跟漫上来。他看着那个小男孩慢慢长高,为了雄英尽着一切努力。他落寞的神情像是唤起了某种共鸣,让绿谷的心脏随之欲裂。

       我没有个性吗?

       难道这是现实?它正以一种诡异的形式源源不断地侵入自己的脑海,那之前的救人场景呢?那难道只是一个美好的梦吗?

       绿谷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寒意处处渗入他的骨髓。在他看到那个焦黑的笔记本的那一刻,海水瞬间漫过他的胸膛,吞噬了所有的幻想与现实。

 

                                                 二

    “小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的头部并没有受伤,等他睡醒就好了。”

    “不知道那个‘FLASHBACK’到底有没有伤到他……”

    “能看到他小学生的样子不也是挺好玩的嘛!”

       绿谷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猛地掀开了被子。他打算去跟妈妈说自己做的这个诡异无比的梦,一会儿还得去小胜家找小胜一起去上学……他的眼睛恢复清明,一抬头却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几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齐齐向他看过来。

    “啊,醒了!”

       头上有黑色闪电印记的的男人一下子蹿了过来,笑眯眯地问他,“绿谷啊,你现在几岁啊?”

       绿谷浑身颤抖了一下,在睡觉前他还是一个在上幼稚园的小男孩,醒来后却发现脑海里乌七八糟的多了一堆东西,他都不知道那是自己臆造出来的还是现实。金发男子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是又担心又期待地看着这边。他攥着床单吞吞吐吐地开口:“五岁…我是这么认为的…”

       像个怪大叔一样问他问题的男人笑容又绽放了一些,他一把抓住绿谷的手,“不要怕,你不是在做梦,你只是暂时中了一个很扯淡的个性失忆了而已…哎哟疼!”

       红色头发的男人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教小孩子脏话!”

    “他看起来根本不像小孩子吧!”

    “你不是也刚从这个状态恢复过来吗?吓得抱着耳郎不放的是谁啊??“红发男人一把推开了试图抗议的上鸣,笑着对绿谷说,“抱歉,我是切岛,这是上鸣,那边的女孩子是丽日,头发两个颜色的是轰,戴眼镜的是饭田,我们都是你的高中同班同学。”

       绿谷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不信你掐掐你自己。”

       绿谷半信半疑地在自己胳膊上扭了好几下,又看了几眼周围的“同学”,他们的形象都极为清晰,不像梦中的那样虚幻缥缈,看不到脸。

       丽日走上前来:“小久没事吧?”

       绿谷像是坐到图钉一样弹了起来,又一个劲儿地往被子里缩,“没没没没事!!!!!!”小久??小久???

       丽日看着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变得通红,笑嘻嘻地上去捏他的脸,“不要怕——我和小久关系超好的哦——”

       病房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起来,绿谷低头看自己伤痕遍布的手,抬头看向一边等着看戏的上鸣,“上鸣同学…”

     “嗯?你适应得很快嘛!!”

     “啊…我梦到了一些东西…”绿谷顿了顿,晃了晃脑袋,把窜进自己脑海里的东西赶出去,“上鸣同学刚才说的,那个很什么的个性是?”

       上鸣瞪大眼睛,“你恢复得这么快吗!梦到什么了?”

     “看起来像是小学,还有初中时候的事…那…”他攥住自己的手,颤抖着发问,“那都是我真实的记忆吗?”

      “一开始肯定有点儿难接受,你就想成自己提前看了看人生的剧透嘛。”上鸣笑着,“是记忆的东西会很自然地融到你的脑海里,你冷静下来再想想,你现在是不是初中生?”

       切岛在旁边笑了出来,“现在倒跟个专家似的,之前中招的时候那个鬼哭狼嚎啊——”

     “你能不能别提了!好不容易来个战友!还是绿谷!!”

     “你们倒是快跟他解释啊!!”饭田忍不住了,用一段声色并茂的描述给绿谷解释了“FLASHBACK”的意思。那个额头上有血的小女孩是AFO——饭田说这是和当年的欧尔麦特作对的大坏蛋——培养出来的成员,个性是在对视五秒后让对方的记忆迅速回溯到个性觉醒之前,而记忆在一个星期内就会慢慢恢复。

       这个性看起来没什么卵用,但是记忆回溯后,大多数人的心理变为毫无经验和经历的孩童,无法驱动个性,就算能驱动也无法正常使用。上鸣就成了A班的第一个受害者,刚醒来时鸡飞狗跳的视频至今还在网上广为流传。

       饭田的手势看得绿谷有点儿头晕,但他还是抓住了重点,“抱歉,但是,我中招了吗?”

     “对啊,你现在发动不了个性吧?”饭田一拍手,“对了,你把那姑娘救出来的时候还是无个性状态呢!心理只有五岁吧?也太厉害了!”

       绿谷笑着应付过去,内心却彻底迷怔了,那是真记忆吗?他不是被确诊了没有个性吗?还有小胜他…

      上鸣很善解人意的一拍他的肩膀,“别怕,很快就会恢复的。”

      看着绿谷一脸“这他妈什么情况”的样子,轰发话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一晚上长十岁挺可怕的,之后的记忆慢慢恢复就行了吧。”

       众人陆陆续续地跟绿谷道了别,丽日给绿谷塞了一个她刚削好的苹果,揉了揉他的一头卷毛,很满意地看到绿谷的耳朵泛上红色,跟着饭田走了。绿谷吭哧吭哧啃了半天苹果,又开始发呆。

       小胜……

                                                       

                                                 三

       那边的爆豪也不怎么好受,心里的鼓打得震天响。绿谷刚醒切岛就给他发了短信,说绿谷确实失忆了,但是状态不错,叫他不用担心。爆豪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还是噔噔噔噔地开始跳了起来。记忆回溯,岂不是让绿谷重上一遍小学初中高中?这十年,他从骑在绿谷头上打他变为“骑”在绿谷身上打他——没什么变化,就怕绿谷那兔子般的心脏受不了。

       妈的这换谁也受不了啊!

       然后轰好死不死地又发来一条,说什么逃避没用的,你来看看吧,他状态有点儿不对。

       妈的你懂不懂什么叫报喜不报忧啊!!!!!

       爆豪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跟潮爆牛王请了假,去饭馆打包了猪排饭,往医院走去。

 

       绿谷刚跟妈妈通了电话,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挂了电话才想起自己什么都忘了问。自己到底有没有个性?为什么会和一帮职业英雄做同班同学?还有小胜…他和小胜的关系现在到底是什么样?

       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在上高中前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获得了…一份个性,是被外太空的陨石辐射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又或是他的个性觉醒极其晚,在入学考试的前一天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长了二十厘米,腹肌蹭蹭蹭地冒了出来…

       怎么想都不靠谱。

       绿谷叹了口气,医生和他的同学们都三缄其口,什么也不告诉他,一个是怕提前告知影响记忆恢复,另一个是同(上)学(鸣)的恶趣味。不过看起来饭田同学应该是最好沟通的一个…去医生那里要电话打给他问问吧。他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绿谷以为是医生来了,坐回了床上等着他进来。那人敲了敲门,绿谷看了一眼房门,犹豫了一下,说,“请进。”

       他没记得医生敲过门啊?

       那人听到他的回应后,在门口站了会儿没动静。绿谷觉得自己冷汗都要出来了,上鸣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半天现在的安全态势多么恶劣,自己现在又没有可以防身的个性——先不说它到底存不存在。医院的安全防护应该还是到位的……绿谷戳了戳身上的腱子肉,挺了挺腰,对着门刚气十足地又喊了一句,“请进!”

       门口的人“啧”了一声,按下门把手打开房门,然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了绿谷脸部抽筋,嘴里能塞仨鸡蛋的表情。

       爆豪咬咬牙,大步往他的床前走去,拉过凳子来一屁股坐下。绿谷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喘息声,跟被人掐了脖子一样。他把床上的被子全拽过来一个劲儿地往后面缩,又看到爆豪阴森森的一抬头,蹭蹭强行往后退了几寸,就差往吊灯上蹦了。

       完了。

       爆豪心想。

       其实绿谷没有被他吓到,只是爆豪的前来让他又惊喜又疑惑,初中的记忆一个劲儿地往他眼前凑,爆豪的狰狞脸跟走马灯似的在自己脑子里乱蹦,再加上饭田说他在废墟里的记忆是真实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成年小胜说话。

       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绿谷把脑袋里乱成一团的记忆揉吧揉吧胡乱接上,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心脏乱跳,眼睛乱瞅,硬生生地憋出来一句。

    “爆豪…先生…”

       他是想缓和气氛的。

       当然屁用没有,爆豪炸了。

       爆豪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冲他喊“揍他!揍他!”他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那个跟随了他快三十年的可笑昵称被一个丢了记忆的臭久给生吞了?他有点喘不上来气,“你刚才叫我什么?”

       绿谷看着自己被狠狠揪着的领子,拼命祈祷他和小胜的关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烂,“小胜,有话好好说…”

       爆豪马上放了他的领子,坐了回去。

       绿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两个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爆豪看着绿谷那双无辜的大眼,心想这还真让他瞪出了一点儿初中生天真无邪的样子。“你的记忆恢复到哪里了?”

     “初,初中,雄英的考试之前。”

     “……”

       爆豪自顾自地沉默了,绿谷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挑起话题,就缩在床角盯着手掌心看,同时偷偷地往爆豪那边瞅。

     “小,小胜……”

     “干啥?”

     “……我们现在……”绿谷咽了口口水,“是……什么关系?”

       爆豪的身形颤动了一下,他在内心啧了一声,“朋友。”

     “是好朋友吗?”

       爆豪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关系很好…不会吵架不会打架…”绿谷顿了顿,“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那就不是了。”

    “???”

    “我们天天吵架。”爆豪撇着嘴又加了一句,“有时候还打架。”

       他看着绿谷的眼睛中的迷惑又加深了许多,又啧了一声,起身把柜子上的猪排饭拿了过来往绿谷怀里一塞,“夜宵,吃吧。”

    “小胜吃了吗?”

    “费什么话,吃了。”

       爆豪的肚子发出一声千转百回的呻吟。

       绿谷被狠狠地瞪了回去,他只好低头打开了外卖的包装,刚才还隐隐约约藏着掖着的香味瞬间爆发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他咬下一块尚且香脆的猪排,这和他最喜欢去的那家店的味道一模一样。绿谷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翘腿坐着的爆豪,他一脸满不在乎地玩着手机,除了大了一号之外,不管是衣服上的骷髅头还是炸炸着的浅金色头发,爆豪好像都没有变。

       绿谷想起记忆里的自己,因为没有个性,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意图去反抗小胜,始终都是逆来顺受,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成为英雄上。然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绿谷是像翻书一样阅读自己的记忆,关系友好的青梅竹马和一方压制的魔王平民一对比,竟让他的内心也生出了点怒意。虽说现在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他们两个不是好朋友也不会是敌人。小胜又没有失忆,拎着饭特意来看自己,知道他现在在经历什么记忆却一句话也不说。

       绿谷越想越委屈,跟爆豪怄起气来。不是好朋友是吧!他埋到饭盒里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猪排饭,把每一粒米都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对爆豪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谢谢小胜,我吃饱了。”

       爆豪感觉自己的血管正突突跳,特意买的超大份!这混蛋一口都没给他留!

       两个人又陷入了之前凝滞的空气中无法自拔,爆豪从踏进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就意识到大概会是这样一个状况。臭久要是现在有个性,打一架什么都解决了!偏偏这混蛋现在没有个性,一身的肌肉也不知道往哪使,全是摆设!混蛋!蠢货!!臭久!!!现在还跟他怄气!我一个奔三的大人跟你一个初中生小屁孩怄气!

       他浑身泛上了无力感,和绿谷保持情…正常性关系的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小时候的事了。成年的绿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练出来一副“专对爆豪面孔”,那个笑又傻又甜,腻得人吃不下饭,偏偏在爆豪很这受用。两个人同居了七八年了,家里那么大一个又会做饭又会哄人的物件突然罢工装起小孩子来了,还要他哄,爆豪怎么样也不适应。绿谷吃完饭他才想起来,一般人买两个人吃的饭都是买两份的。

       这么一想这混蛋从一生下来就和他纠缠上了!纠缠了三十年现在又倒回去折腾!!

       两个人内心的黑暗情绪都跟气球一样越胀越大。爆豪越想越气,胸闷气短,手上的甘油都开始往外冒。

     “喂,臭久!”

       绿谷没吭声,爆豪看他眼睛发红,语气被不甘不愿地揉软了一点,“你听我说。”

       绿谷闷闷地应了一声,心想刚才不该跟小胜赌气的,吃多了胃好胀。

       爆豪站了起来,像是要做大演讲一样深呼了一口气,他想反正这家伙迟早得恢复记忆,与其让自己窝一肚子气回去,不如趁机全都告诉他,说不定能不那么欠揍了,“你确实是没有个性,但是接下来你会遇到欧尔麦特,他会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你,所以你的个性就是欧尔麦特当年的个性。一开始你很不适应那份力量,浑身的骨头都断过。后来你赶了上来,到高三你已经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爆豪一口气全给他剧透了出来,“你现在是人气最高的英雄之一,之前没有个性的事情谁都不能告诉,你没傻了吧唧地给透露出去吧?”

       绿谷从听到欧尔麦特那四个字开始就傻了,爆豪每多说一句他就僵上三分,到最后他凝结成了一尊完美的石像,呆呆地看着爆豪。

       然而爆豪全然不顾他投了个怎样的烟花给绿谷,“喂我问你话呢!别傻成那样!”

     “欧…欧尔麦特??”

     “是,那个‘我来了’的欧尔麦特。”你屋子里到现在还都是他的周边。

     “欧尔麦特的力量????”

     “是是是。”

     “给了我????????”

     “是——所以我早就没办法欺负你了你能别跟怕被强奸一样缩在那里了吗?”

     “啊好!小胜!!!小胜!!!!” 绿谷抱着被子坐到了爆豪面前,一脸兴奋地凑了上去。

       他的鼻尖快蹭到爆豪的鼻尖了,爆豪的呼吸骤然加重。

     “小胜,你炸我一下!”

     “……”爆豪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了。

       绿谷被糊得四脚朝天,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会儿,他使劲揉了揉脸,待神经平复后又开始抱着被子发呆。

       爆豪看他有点儿不大对,“喂我可没骗你啊!”

     “我知道,小胜才不会骗人的。”

     “……”

       只见绿谷的眼睛眨巴眨巴,迷茫的波光瞬间收了个干净,又唰的一下亮了起来。他的面部肌肉又开始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笑容傻得让爆豪偏着头不敢直视。他的手慢慢移到爆豪的肩上,随着衣料滑动慢慢用力,爆豪僵着一边要开口骂他一边想往后退,绿谷却把手又收了回去,躺回床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脸转过来,盯着爆豪,“嘿嘿。”

      “……你他妈犯什么神经。”

     “没有个性的事,只有妈妈知道。”

     “……”

     “小胜知道。”

     “……”

     “别人都不知道。”

     “……”

     “对不对?”

     “……欧尔麦特也知道。”

     “那不是更好吗!!!!”

       绿谷在床上滚了两圈,又呼的一下扑到了爆豪身上,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上面,两只手紧紧勒着爆豪的脖子,“小胜,我好开心,我们没有那样下去。我们还是好朋友。”

       爆豪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他,听到这话又怔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绿谷的背,算是默许了他的话。绿谷感到贴着自己胸膛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退开,脸上的兴奋要满溢而出,头上的卷毛都在微微颤动。两个人的目光终于有了第一次正经的交汇,在安静的房间里他们的呼吸声无比突兀。绿谷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慢慢收回手,揉了揉头,“抱歉…我有点儿太激动啦。”

       爆豪抹掉自己脸上的那一点波动,哼了一声。

       好朋友吗……还是没猜对啊臭久。

 

                                                  四

       爆豪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晚上回去他才想起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随便买了点儿饭回家,跟绿谷的妈妈打电话再报了个平安。他一个人在客厅吃饭,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主持人慷慨激昂地播报着“英雄Deku疑似入院”“专家质疑英雄Deku的能力”,差点把遥控器给炸了。

       他看到门口绿谷的拖鞋,它很安静地躺在那里。

       家里静地不像话,他在双人床上左滚右翻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醒来,拎着水果去绿谷那里了。

       丽日经常跑过来逗逗绿谷,上鸣倒也不吊儿郎当地来捣乱了,专心做起了咨询师。A班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骚扰了绿谷一番,顺便回忆了一下高中时光,等着他记忆恢复然后重新上岗,却没想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是有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不光记忆卡在高中不往下走,个性也不恢复。冢内警官之前来找过我们,秘密给绿谷先生做了全身检查,证明承担他个性的那部分细胞活性完全正常。我们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欧尔麦特先生,这样下去…”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谢谢。”

       医生向欧尔麦特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欧尔麦特看着医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惴惴不安过了。记忆回溯会不会把OneForAll的传承一并带走了?绿谷那孩子能挺过去吗?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枯瘦的手抚上玻璃,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那个早已脱离了盛年的人。他摇了摇头,拉开门笑着走到绿谷床前。

    “感觉怎么样?”

    “很好!”

       欧尔麦特搓了搓手,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又顿住了。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三个他当年的手办——大概是爆豪拿过来的——叉腰挺背地看着这边。绿谷的手从他进来就开始搓被单,无比炽烈的目光一直打在他的身上。。

       哦对,这孩子的记忆只恢复到高一呢。

    “欧尔麦特……”

    “嗯…嗯??”

    “我真的没事。”绿谷露出一个微笑,欧尔麦特心上的塞子瞬间被拔了下来,积攒几天的郁气挥散了个大概。他拍了拍绿谷的肩,“会好的!”

      绿谷抿嘴笑了笑,没有回应。

      欧尔麦特想起爆豪跟他说的,“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告诉他我们两个的关系”,他在内心偷偷呲牙笑,年轻人嘛。现在的绿谷比之前那个一个星期跑来看他一次的成年绿谷不一样,少了些稳重,多了些矜持。绿谷刚恢复高中的记忆时,爆豪直接跑到雄英把他带了过来,“他好好的呢。”刹那间欧尔麦特像相泽一样干涩多年的眼睛忽然就流出了眼泪,泪珠在岁月的灰尘中显得鲜亮无比。

    “要不然…”他凑到绿谷面前,眼睛闪着诡异的光,“我再拔一根头发,你试试?”

    “诶?!这就不用……”

    “反正这现成的一堆呢,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老鼠了!多试几根!”欧尔麦特不顾绿谷一脸发绿的表情,径直拔了一根下来,“来……啊不行,这根有一半白了啊,估计效果不好了,你等等……”

      一只手制止了他。绿谷低垂下眼睛,“老师,我来吧。”

      所以爆豪和相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绿谷给欧尔麦特梳头发的场景。相泽给爆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轻轻关上门,出去到走廊上等着。

      欧尔麦特的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没有,小胜比您着急多了!”

    “哈——”欧尔麦特拍着腿大笑,“也确实没有什么要担心的。要是治愈女神还在的话,估计现在早把我训一百遍了。”

    “现在学校的校医是?”

    “新来的小姑娘,个性和治愈女神差不多,回头带你去看看,那个医务室还在呢。”

      绿谷应着,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儿时记忆里的模样。颜色鲜亮的塑料小人露着白牙笑,有些事大概是永远不会变的吧。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了,用欧尔麦特在几年前听过的,他要只身闯入AFO 总部时用的坚定又沉稳的语气缓缓说道,“欧尔麦特,我想是时候开始找继承人了。”

        欧尔麦特的笑瞬间凝滞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既然我的细胞还是正常的,那就说明应该能传承下去!!万一我就这样了…”

      “绿谷少年……”

     “洸汰,您知道吧?小胜说他是上一届运动会的亚军,上个星期来看过我,长得很高,身体也很好,肯定能比我承受得好的……不过这也得看他同不同意,过两天我出院去问问他!现在的我并不是‘和平的象征’,缺那么两天也没事…不过不能让敌人抢占了先机,要是被他们发现我的情况…”

     “绿谷!!”

     “欧尔麦特,我是认真的。”

       一如几年前的那个警铃遍响、火光冲天的夜晚,虽说还未恢复记忆,但是绿谷的本能,或者说他的本性,让他此时的话没有半点可被怀疑的余地。

       欧尔麦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反驳在绿谷这块硬石头面前都会成为不堪一击的纸片——即使他搬出自己的老师身份来压他也是如此。绿谷怕惹他生气,“我已经彻底地想过了,就当留一条后路,反正迟早也得传承下去的!”

       他看着欧尔麦特站了起来,蹭蹭蹭地走到门口,拉开门,“爆豪,进来。”

     “老师?????????”

       在听欧尔麦特讲完之后,绿谷跟一只大型兔子一样缩了到墙角,相泽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爆豪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坐到床上,绿谷的眼神一开始还在闪闪躲躲,后来又固定到了爆豪身上。爆豪攥住绿谷的手腕,“这混蛋虽然很混蛋,但是他说的确实没错。”

     “但是…”

     “欧尔麦特,相泽老师。”绿谷顿了顿,一会儿他扬起头,轻轻地说“我都不在意的,老师们不用为我太担心了。”

       绿谷笑着,好像在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爆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英年早退,又不是英年早逝。

       幸好不是。

 

       第二天早上,爆豪早早地来到病房,今天是英雄Deku病愈出院的日子,因为受伤过重他会休养一阵子。爆豪没有敲门,之前他就没有敲门的习惯。推开病房门,“臭久…”话说到一半全梗在了脖子里。

       他看到绿谷沉浸在一种近乎神秘的宁静中,他的胸膛随着他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让流淌在他身上的晨光如水般泛起波纹。他就像一尊灵魂脱离了肉体的雕像。即使他的瞳孔中并没有装下任何东西,爆豪也觉得他在看着自己,或是说看着这个世界。

       爆豪不由得放轻了了脚步, 他到窗前给绿谷拉开窗帘,绿谷听见响声,缓慢地把头转向窗户。他看到耀眼的阳光瞬间充盈了窗户,爆豪整个人都融在阳光里,他很高,比学生时代要高很多。与那天在废墟中的焦急不同,他很平静地看向自己。

     “臭久。”

       爆豪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傻了?”

       绿谷抓住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爆豪:……!!!!!

     “恢复了?”

     “我…又梦到了那次合宿。”绿谷握住爆豪温热的手心,“小胜被抢走了。”

     “然后呢?”

     “我们去把你救回来了。”绿谷偏了偏头,又说,“不对,我们顺路把你捎回来的。”

     “……”

       绿谷的手臂上还留着那天听到他的决定时,爆豪攥出来的青黑指印。爆豪盯着那有些骇人的印记,终于开口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就不惋惜吗?”

     “惋惜?当然会啊,如果就这么回归无个性了,不管是我,还是那个成年的我,都会难受的不得了吧。”

     “那你……”

     “有得有失,扯平啦。这样比当初的我还多了一身肌肉呢!”他抬头望着爆豪,又笑了起来,“而且现在小胜在这里,大家也都好好的,就算记忆不恢复,也能知道那个未来是好的,已经很幸福了。”

      “你这一天天傻笑的不怕腮帮子疼吗??”

        绿谷还是笑,他看向窗外,“到现在告诉我,我们已经快三十岁了,我还有点儿不信呢。”

     “你还有什么不信的,你这破梦都做一个月了!”

     “因为…大家都还在,AFO也还在,就像时间一下子跳跃了十年,其他的都没变一样……”绿谷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随即他软软地靠到了身后的床板上,他的笑意在空气中惬意地舒展,带着几分欢喜和无奈。

     “小胜对我真是…太过分啦。”

       爆豪怔住了,他明明还没有恢复记忆,他明明还握着自己的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想明白的?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问一样,绿谷轻轻地说,“我还真是得纠缠小胜一辈子——诶疼疼疼疼!!!!!!”

     “你赖床上一个月了吧!!明天就开始格斗练习!!!”

     “好!”

 

     “不过啊小胜,咱们两个都快三十了还同租房是有多穷啊……”

     “爱住不住!!”

     “攒钱把那个房子买下来吧?”

     “……”

     “不好吗?”
     “回家!”

     “哦…好!话说我是很认真的小胜不考虑一下吗!如果真的没有个性了我就要去找别的工作了……”

    “啰嗦死了书呆子!!”

 

                                                      五

       轰今天心情很好。

       他手里攥着一朵玫瑰,走在白雪满布的林间,准备一会儿再去事务所。

       绿谷出院有一个月了,今晚上去他们家蹭饭吧。

       绿谷和爆豪在刚刚成为职业英雄的时候颇有名气,也立了不少功,但是因为两人的能力过于”强势”,收拾掉几个坏蛋的同时毁上一两个喷泉或是电子屏幕也是常见的事,这使他们的收入一直为负。而轰,作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他们两个共同的挚友的人,是务必要帮他们分忧的。

     “那房子对我一个人来说有点儿太大了,但是位置环境都很好,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轰建议他们合租,是发自内心地很认真地帮他们提出了一个省钱的方案,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促使了一段谁都斩不断的孽缘在那个房子里疯狂生长,也不知道自己在绿谷和爆豪的潜意识中已经是红娘一般的人物。

       他现在站在湖边,看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八百万那边还是很忙,一会儿等她到了,估计说不了两句话就又得回事务所了。他用脚摩挲着地上的雪,一边想着她的笑脸一边写着她的名字。绿谷曾经很严肃地嘱咐他,“有什么感情就一定要说出来”。想到这轰脚上的动作停滞了,这对他来说有点儿难,那些在心里就乱成一团的话能和面部表情连上电波就不错了。更何况他的青春期躁动一股脑都倒给他爸了,现在这迟来的中年躁动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

       毕业典礼他的舞伴是八百万,职业英雄发表那晚是八百万和他一起看的烟花,然而过了十年他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因为这比濑吕的绷带还长的反射弧,他不止一次被爆豪嘲笑。轰撇了撇嘴,不想承认爆豪在这方面竟然比自己成熟。

       在终于下定决心去追求八百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毫无头绪。夜岚和他进了同一家事务所,看他愁成这样,自告奋勇地去租了一堆光盘——从校园狗血剧到家庭伦理剧——和轰一起研究,还整理出来十多页的追求计划。很幸运的,这事在他去绿谷和爆豪家蹭饭的时候暴露了。爆豪到现在想起最后一页上写着的“合体技暴风雪求婚”都脑门疼。

       之后他当然是被绿谷和爆豪以报恩的心态揪着,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那时他们两个还没告诉轰他们的关系,轰还很奇怪为什么绿谷和爆豪会这么熟练,也没见他们找女朋友啊?后来丽日耳郎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把他脑袋里面的肥皂泡给洗干净了。不搞噱头,不搞花样,轰和八百万的感情开始稳速发展——很稳,和海边的大乌龟一样稳。

       他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当八百万走到他面前时他都没有发现。

    “轰?”

       轰猛地回神,几下蹭掉了地上的字,“这个点是不是太早了?”

    “没有,正好。”

       两个人轻声聊了几句,刚约好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八百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干笑了一下,“怎么感觉我比你还忙啊?”她接听了电话,轰低着头盯着她的眼睛。八百万被他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偏头看向湖水,一边讲电话一边偷偷往回瞟,又对上了轰的目光。轰的疤痕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着,八百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也大大方方地看向他,笑了起来。

       拳藤在那边听着八百万突然不说话了,瞬间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那我挂啦——一会儿快过来哦~”

    “啊?嗯……”八百万低下头看着地面,“那个……我得走了……”她是很想再和轰再呆一会儿的。现在的他们都已经是成熟的职业英雄,比起学生时代那份荷尔蒙促起的若有若无的微妙感情,她觉得现在这种同僚与感情并存的关系更能让她从忙碌的英雄生活中脱离出来,舒一口气。能靠自己的头脑与个性和轰并肩战斗,这是让她再满足不过的一件事了。

      八百万正准备扯出一个微笑向轰告别,就感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轰很认真地给她打了个很好看的花结,又一脸满足地向后撤了一点,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成果。

     “喜欢吗?”

     “当,当然喜欢啊!!!”围巾的边缘并没有标签,八百万感受着毛线柔软的触感,发出了一个她不大敢确信的猜想,“这是轰……自己织的吗?”

       轰点头。

       八百万感觉粉红泡泡要从自己的身体里溢出来了——她要想的话确实可以。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埋头在围巾里蹭了一圈,抬头又看到轰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造出来个航母。

       当然她没有,航母太费时了,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她从自己的手心抽出来一支红得耀眼的玫瑰,一把塞给轰,托着围巾转身就跑。

       轰拿着玫瑰,显然是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好像是被这人造玫瑰的娇艳颜色侵染了一样。

       八百万跑了两步又停住,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来,一下迈到轰的面前,在轰反应过来前,在他的脸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亲完,八百万带着脸上兴奋的红晕,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一边向轰挥手一边跑掉了。

       于是轰现在,一只手攥着玫瑰,一只手捂着自己被亲的那半边脸,慢慢地在湖边的小树林中走着。八百万靠近他时身上的淡淡的香味以攻城之势沁入了他的心脏,高跟鞋吧嗒吧嗒的声音还在他的脑中回响。他终于明白了血液跳动的感觉,可惜那电波还是指挥不了他的面部表情,却直接控制了他的四肢。他的兴奋让他两步一小跳,三步一大跳,惊起了一群地上吃粮的小鸟。

       突然他顿住了。

       轰慢慢地回头,他看到一个一身老年人装扮却穿了双特扎眼的红运动鞋的人正一脸见了鬼似的瞪着他,手里的鸟食稀拉拉地掉落,引来一堆灰不溜秋的小雀。

       是爆豪。

       轰完全没有尴尬,他还沉浸在愉悦中,继续蹦跶着走了。爆豪看着他从对面那个小商铺拿着两杯冰激凌回来的时候只觉得除了打一架是没办法降住这家伙了。

       英雄焦冻完全没有大冷天吃冰激凌合不合适的自觉,他觉得自己用从电视剧里学到的桥段——就是织围巾——让他和八百万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这件事,很值得向爆豪炫耀一下。

     “我们接吻了。”

       爆豪正被冰激凌冻得牙根打颤,听到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八百万。”

     “接吻了?”

     “嗯,脸颊。”

     “你们俩不两年前就在一起了吗??”

     “嗯。”

     “嗯你个头啊嗯!两年才接吻啊不,亲了一下??”

     “嗯。”

       爆豪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绿谷一样失了忆。他想起自己和绿谷当初,高三暧昧了几天就一刀两断,两年后直接轰轰烈烈地开着火车搅到一起去了。他往嘴里又塞了口冰激凌,甜得他脑袋疼,又看到轰纯洁如高中生的眼神——

       妈的更疼了。

     “下一步怎么走?”

     “什么?”

     “下一步发展。”

       爆豪的脑门又疼了起来,他干咳了两声,“那啥,我的经验不适用你这种脑子迟…细水长流的……”

       轰愣了愣,一会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了然的神色,皱起眉头看向地上的小鸟。爆豪只看到了“淫荡”两个大字浮在他的眼中。

       爆豪又咳了两声,把冰激凌放在一旁,“阴阳脸,我正经地跟你说。”

    “你正经?”

       林子里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灰色的小雀不怕死地去啄地上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硝烟散去,爆豪咬咬牙,对看起来就不怎么会有用的轰说,“你觉得,我和臭久是不是断了比较好?”

     “?”

     “他现在都没想起来高二之后的事,整天小胜小胜的把我当成铁哥们,最近还学会做饭了!”

     “你矜持不住了?”

     “去你的!!我是说,如果他一直这样下去,我是不是放手比较好…哎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轰低头看了看他脚上那双扎眼的红鞋,又想起自己和爆豪都不会讲道理,于是他挺直腰板,“爆豪。”

      “嗯?”

       轰很努力地让自己的眼白在眼眶中活动一圈,全部露出来给爆豪看。

       然后他们在林子里打了一架,还惊动了公园保安。

       两个人被公园的清洁工阿姨狠狠教训了一顿,被放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雪的里层像是传来了融化的声音。

     “轰。”

      手上有些灼伤的轰转过头来,“我刚才打着你脑袋了吗?”

      爆豪很利索地向他开了一炮。

    “我问你,我变了吗?”

       公园的人多了起来,轰犹豫了一下,他伸出他的右手,上面迅速地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冰。他看着父亲胡子上的火焰熄灭,跌跌撞撞地试图说一些一个父亲该说的话。母亲走出了医院,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每次去看她都是笑容满面。

       他又伸出他的左手,燃起了火焰,那火苗又轻柔又艳丽,轻轻舔着轰的轮廓。

     “谁能不变呢?”轰喃喃道。

       爆豪睁大眼睛,他竟一时做不出回应。待轰把火焰熄灭安静地看着他,爆豪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前天和切岛上鸣还有濑吕喝完酒,他问了切岛这个问题,那个狗屎头在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后,说了句:“像爆豪这种不服输的性子,要是绿谷改变了你什么,你也早都还回去了啊。绿谷不也变了很多吗?”那个混蛋装着人生导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你干嘛要强迫自己做这种不像你的事呢?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带着爽朗微笑留下一堆功与名的切岛正要挥手离去,上鸣扑上来吐了他一身绚烂的马赛克,后面的濑吕默默地把缠在上鸣脚上的绷带收了回去。

       很解气。

       爆豪的思绪飞快地掠过脑中,他的步伐越来越坚定,在雪上留下了一串坚实的脚印。

 

     “爆豪,我今晚去你家蹭饭。”

       神不知鬼不觉溜到他身边的轰很不看气氛的加了一句。

       市郊的公园连续爆炸三次,还上了新闻。

 

 

                                                     六

       两个星期前。

       绿谷趿上玄关的拖鞋,“小胜,我回来了——今天吃麻婆豆腐——”

       家里静静的,好像没有人。

     “出去了吗……”

       绿谷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爆豪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那里。

      “……小胜怎么这个点洗澡?”

      “跟阴阳脸打了一架,都是泥。”

      “……”

      “他今晚上来蹭饭,不嫌麻烦别人的家伙……”

      “……”

       绿谷没搭腔,一个是因为他对他们两个那种诡异的友情已经习以为常,一个是因为……他在看爆豪的屁股。

       哦天哪我还是一个高中生,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绿谷半天没吭气,爆豪把裤头一脱,打开了热水,“我洗澡了。”然后他就看到了绿谷脸上面积极大的红晕。

       妈的又忘了,这混蛋记忆还没恢复!

       绿谷扭扭捏捏地走出了浴室, 在外面靠在墙上等待躁动退去。

       大概一个星期前,欧尔麦特带他回学校看了看。那天晚上他就梦到了那个医务室,自己一身伤地躺在那里,睁开眼睛时发现爆豪在床边。

     “……疼吗?”

     “不疼……”

     “谁信!!”

     “????”

       两个人又陷入了死寂,绿谷发现自己和小胜不是冷漠如仇人就是热烈如情人,永远都不带中间过渡的。他在第三视角看着两个高中生大眼瞪小眼,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直接看向对方的眼睛,像是能看到内心积攒十多年的话语一样。

       床上的绿谷把手往外移了移,想要触碰到身边人的肌肤。爆豪看见了,他把他的手又塞回了被子里。绿谷的脸上一下子充满了黑色的阴影,他咬了咬嘴唇,想开口要点水喝,爆豪却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阴阳脸把那张床占了。”

    “哦,哦……”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睡着了。

       惊醒的绿谷瞬间原谅了自己之前作为小胜的“好朋友”还会对着小胜做春梦的行为,他把他归咎于高中生的冲动。现在看来他俩肯定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就算不是,住在一起也肯定得有什么事发生!

       然后记忆还未完全恢复的绿谷当天晚上就以自己的床上有虫子为理由蹭到了爆豪的床上。

       爆豪认为这混蛋对他完全是依赖上了,还不能踢他下去。他以为绿谷还没有恢复两个人暧昧的记忆,硬生生地忍着,当绿谷的热气打在自己的颈间,从后面把手围上来的时候,爆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忍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都带着深深的黑眼圈。

       绿谷觉得自己对那个成年绿谷的怨念又大了一些,他甚至开始嫉妒他,他是怎么一步步走下去的?他和小胜从始至终都不是相似的人,却像两个齿轮一样,一个凹的地方另一个凸。虽然记忆还没恢复完全,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年来他们两个就跟被一根不长不短的绳子拴在一起了一样,不管怎样都走不出对方的圆圈。

       他抹了把脸,回到了水汽氤氲的浴室。

       春天快来了。

 

       今天绿谷捂得严严实实地去丽日的事务所找她,丽日正穿着战斗服从楼上下来,看到绿谷太过激动,脚下一滑就要滚下来。慌乱中差点忘了自己的个性的她感到自己被轻轻托了起来,绿谷在刚才电光火石的一瞬就到了她的面前。

     “小久你恢复了?什么时候??”

     “嘘——”绿谷急忙把手放在嘴上,“上个星期刚想起来的…保密保密,小胜还不知道。”

     “诶——”

     “小胜对高中生的我会柔和些嘛…”

     “小久太狡猾啦——”

     “拜托啦——今天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事的!”

     “什么事?”

     “把我个性完全消失的情况当做小道消息传播出去,然后再引来AFO的人…”

     “商量战术吗!那我叫上八百万她们,明天晚上到总部去?”

       绿谷见她已经了然于心,笑了起来,“好。”

       丽日在毕业那年用从父母那里借的钱买了绿谷爆豪和轰的肖像权——这三个人都没有仔细看那张合同,于是现在丽日家的公司作为他们三人周边的唯一正版商,赚得盆满钵满。丽日无比超额地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同时也大受民众的欢迎。她把绿谷送到小道上,“可惜啊……没把脸红的小久录下来……”

     “丽日——”

     “我知道了——我还不能有点儿我自己的爱好吗!”

     “什么爱好?”

       丽日抿嘴一笑,推着他走,“不要在大白天和我这个未婚黄金女青年拉拉扯扯的,快走!你家那个简直就是个醋坛子……”

     “诶,小胜吗?”

       丽日瞪他,“那还能有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绿谷的脸都急红了,“小胜他吃醋?吃谁的?”

     “当然吃是我这个感情催化剂的啊!”

     “……丽日你做了什么……”

     “不光是我做了什么……你去问他不就好了!你们两个啊,都跟你们的头发一样一样的!!”

     “头发?”

       丽日瞥了他一眼,“一个弯得彻底,一个炸得彻底。”

       绿谷:“……” 

     “你不趁机考虑一下公布恋情的事吗?”

       绿谷像是被雷劈醒了一样站在那里,“对啊!!!!!!”

       丽日暗暗冲他翻了个大白眼,“我还有事,回去忙了,到时候见!”

 

       绿谷一脸傻笑地回到了家里,他还是有点儿愁的,买戒指要钱,之前爆豪告诉他成年绿谷把工资全捐出去了的时候他硬生生捏碎了一个杯子。这什么败家货啊!

       他觉得自己挣脱了躯壳,得以在云端俯视一下绿谷出久的人生。在刚恢复初中记忆的那天,他没有沮丧,之前的震惊由胸腔中满溢的期待和残酷可怕的现实之间的落差带来,冷静下来后慢慢淡了下去。现实就是现实,已经发生的就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选择了。看着脑海里那个拿着小本子东奔西跑的家伙,他反而释然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当然明白。

       之后慢慢地想起一个又一个走入自己生活的人,虽然爆豪一开始就给他剧透了个干净,在看到欧尔麦特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从梦中醒来,一个人在病房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他是多么不幸,又多么幸运啊。

       那天他搂着爆豪睡觉,迷迷蒙蒙地看到一个小孩向自己走来,在他面前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孩半晌才抬起头来,他看到他脸上的小雀斑和微微颤动的卷毛,一脸欣喜带着期待,“你是英雄吗?”

       绿谷颤抖起来,他看着那孩子的脸,慢慢蹲下,握住他的手,用沉稳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是。”

    “你也是。”

      绿谷想抱一下那孩子小小的身躯,但他却欢呼雀跃着跑开,嘴里还叫着“小胜!小胜!”

      梦境崩塌,记忆如水流般掠过他的眼前,看到那个从阳光的缝隙中伸出手来的人,绿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真好,你一直都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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